庄奴大连发送,庄奴告别会将不仅仅至十六日

新华社重庆10月15日电用最诗情画意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不哀号,不悲伤——这是着名词作家庄奴先生的独子黄浩然送给父亲的最后一件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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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一早,重庆的天空十分阴沉,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在沙坪坝区新桥安乐堂,词坛泰斗庄奴先生人生告别会正式对外开放,社会各界人士纷纷冒雨赶来送他最后一程。告别会将持续到15日。

15日上午,细雨蒙蒙,本就有着“雾都”之称的重庆,更添了一丝朦胧。在沙坪坝区新桥安乐堂的门口,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们,正赴这场与庄奴先生的“最后之约”。记者拾级而上,百合花、铃兰、白玫瑰依次铺开,悼念仪式现场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庄奴先生作词的经典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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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晚报首席记者冉文 见习记者杨华 摄影报道

黄浩然表示,父亲本就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想用这样“喜丧”的方式与他告别,想必他应该会满意吧。这场离别,没有眼泪,宛如一曲悠绵的歌。

10月15日,“词坛泰斗”庄奴追悼会在重庆一殡仪馆举行,现场数百民众前往送别。陈超

骨灰永远留在重庆

1921年2月,庄奴在北京出生,原名王景羲,父亲是冯玉祥的一位部下。

中新社重庆10月15日电
15日,庄奴人生告别会在重庆举行,这位创作了无数名篇的词坛泰斗走完了他95岁的人生,为世人留下《甜蜜蜜》、《又见炊烟》等传世佳作。仪式后,庄奴先生遗体在当地火化。据家属介绍,庄奴骨灰将暂时存放在重庆南山,之后会在重庆寻找一片山青水秀之地,让他长眠于此。

重庆晚报记者走进告别会场,看到露台上播放着老先生的纪录片,灵堂两侧摆放着数十个来自社会各界敬献的花篮。正面墙上,悬挂着庄老的彩色遗像以及一副对联:“诗词人生真善美”,“时代旋律大中华”,横批“歌缘天下颂庄奴”。庄老静静地躺在中央花台上,不断有群众排队前来三鞠躬以表悼念。

庄奴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他们的母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家里还专门请了私塾先生教唐诗宋词。兄弟姐妹四人就读的育英学校,也是北京当时有名的教会学校。

当日虽然下着小雨,仍有数百民众前往告别会现场送别庄奴。中新社记者在现场了解到,前来送别的民众中不少是特意从外地赶来,只为见庄奴最后一面。

庄奴之子黄浩然昨日接受重庆晚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之前在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曾经和父亲探讨过他百年之后落叶归根的地方,那也是唯一一次和父亲探讨这个问题,他当时想把骨灰撒在海峡两岸。”说到这里,黄浩然哽咽了,停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后来他找到了他人生中真正的小城重庆璧山。为了尊重父亲本人的希望,15日告别会结束后,父亲遗体将被火化,然后安放在南山,一直留在这座城市。”

“我的父亲直到去世前,睡觉的床前都会摆着唐诗宋词的书籍。”黄浩然说,父亲最喜欢唐诗宋词,觉得那里的韵味是独一无二的。这也是庄奴的词里总有着浓浓的中国风的原因。

1921年2月出生于北京的庄奴,1949年到台湾后当过记者、演过话剧。但尤为出名的是庄奴的音乐创作,作品超过3000首,与乔羽、黄霑并称“词坛三杰”。

他是父亲也是朋友

“人们眼中的父亲是邓丽君的‘御用’词人,而在父亲眼里,那些写着家国梦的歌词才是他最想写的内容。”黄浩然说,这也与父亲的人生经历息息相关。

图片 410月15日,“词坛泰斗”庄奴追悼会在重庆一殡仪馆举行,现场数百民众前往送别。陈超

黄浩然告诉重庆晚报记者:“每次探望他,第一句话我就会喊‘兄弟’,然后我们俩都乐了。在外人看来可能没大没小,但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他是我父亲,可是也是很好的朋友。父亲最后的时光里,我和家人商量后决定不做任何侵入式治疗,让他舒服地走。”

1942年,正值日本侵华,庄奴从中华新闻学院毕业后,在重庆投考空军,参加了抗日战争。南渡黄河时,被其一泻千里的雄浑气势所震撼,又感念中华民族的深重灾难,庄奴便毅然将自己的名字王景羲改成黄河。

“庄老写的《甜蜜蜜》、《小城故事》、《又见炊烟》、《踏浪》都是我非常喜欢的歌。他的歌词里有一种文人的情怀,就是单独抄写出来也很美。”21岁的大学生高悦告诉中新社记者,自己是“听着庄奴的歌长大”。为了参加送别会,高悦早上7点就从重庆大学城出发,赶来见庄奴先生最后一面。

他透露,此前一直希望为父亲出一部作品集,但老人一直不希望将时间浪费在记录和整理上。大家熟悉的邓丽君的歌曲,其实只占了他创作的三分之一。台湾的音乐还在继续发展,老人的夙愿也是促进两岸文化交流,以后打算整理出老人作品背后的故事,也希望能同教育单位合作,将父亲创作的技巧传承下去。

“父亲身份证上的名字直到现在都是黄河,因此我也随他改姓黄。”黄浩然说。

“我听庄奴先生写的歌好多年了,知道他过世后,想来送他最后一程。”为了参加15日的告别会,56岁的王铭军和妻子14日晚特地从成都赶到重庆。

告别会上,庄老的妻子邹麟几度欲开口,最终难过得转身离开。庄老的关门弟子也是他的干女儿柴长蓉一直陪伴在这里。柴长蓉告诉重庆晚报记者:“我第一次见到庄老是在2010年的一个演唱会上,我并非科班出身,但庄老一直非常鼓励我。老人搬到璧山后,我常去探望他。因为两位老人没有女儿,所以去年父亲节我认庄老夫妻为干爹、干妈。”

1945年抗战胜利后,庄奴返回北京探望久未见面的母亲,但他不曾想过,这一面竟是他与母亲最后的缘分。

“我们全国有40多个城市的歌迷也赶到重庆,送庄老最后一程。”中国邓丽君歌友会常务会长金婷婷告诉记者,“日本、香港、台湾邓丽君歌友会的歌迷们因为距离太远赶不过来,也托我们送了花篮。”

歌迷纷纷抵达重庆

“1949年,父亲去了台湾,这一走就是近50年。这期间,我的奶奶去世了。”黄浩然说,“没见到自己母亲最后一面,是父亲最大的遗憾。”

“北京的王景羲,成才寓意,缘浅情深;台湾的黄河,意气风发,过客漂泊;归根的庄奴,心怀感恩,花开见佛。”告别会上,庄奴独子黄浩然向前来悼念的来宾念出了庄奴生前写下的最后一封信。庄奴在信中感谢乐迷唱自己的歌,共同分享欢乐。在信中,庄奴特别提到自己一直牵挂的两岸和平:“曾经我以为大海是伤心的泪,伤心的泪是大海。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硬把无辜的分开。有人一去永远再不回来,有的回来,亲人早已不在。失落的情,分散的爱,变作了一笔讨不回的死债。五百年的华夏血泪,六十年的两岸分离,祈祷和谐的大中华,龙族子孙团圆欢乐。”

在告别会上,重庆晚报记者看到一位一直抹眼泪、头发花白的粉丝。她说自己今年已经61岁了,今天特地从外地赶过来参加告别会。她哽咽地说:“我是先喜欢上他的歌,平常炒菜、做饭都在唱。后来了解到他的经历后,我就喜欢上这个人,他那爽朗的笑容,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悄悄问明月,亲人在哪里?你是否和我一样在梦里,亲人在梦乡。”在台湾的庄奴,无时无刻不思念着自己的亲人,他把自己这种思乡情绪写进了《问明月》这首歌里。《又见炊烟》《原乡人》等广为传唱的歌曲,也均是表现了同一主题。

仪式结束后,前往悼念的民众依次瞻仰庄奴遗容,并送上鲜花与庄奴告别。中新社记者在现场看到,当灵车缓缓驶出的那一刻,有民众难掩悲伤,泣不成声。

中国邓丽君歌友会常务会长金婷婷说:“我昨天抵达重庆,希望尽我们歌迷所能,为庄老做点事,送老人最后一程。”据悉,从庄老住院开始,全国40多个城市的歌迷会一直非常关心,中国邓丽君歌友会将在告别会现场接待陆续抵达的歌迷。

“虽然我生在台湾,可是我很小就会唱《松花江上》《义勇军进行曲》,我的故乡是北京。”黄浩然说,小时候过年的时候,家里都会熬上一锅腊八粥。

“希望老先生在天堂见到邓丽君时,能一起唱起那首他喜欢的《又见炊烟》。”当灵车经过身旁时,42岁的汪霞红着眼眶说。

“父亲说,家乡的味道和记忆是不能忘却的。”说到这,这个50岁的男子不禁哽咽,但仍强忍着眼泪,“父亲不喜欢人哭,他希望每个人都可以笑着。”

1990年,在儿子的陪同下,年近70的庄奴终于回到了他阔别许久的家乡——北京。

回北京前,庄奴曾给妹妹写信,约好两个人谁都不许哭。可是,当飞机起落架刚触地,他的眼泪就止不住了。两人见面时抱头痛哭,分别时也抱头痛哭。

“愁的是思家乡,愁的是想亲友,愁的是美丽祖国,山河是否依旧。”一曲《芒花》道尽了分离的苦楚。说话间,在场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哼唱起了老人的歌曲。

“那次回去,父亲说他已找不到自己的家了。原来住的房子没了,原来读的学校改名了,连自己母亲的坟也不知迁到哪里去了。”黄浩然告诉记者,那次经历让庄奴觉得自己有一种责任:要把海峡两岸老兵思乡之苦,告知他们的亲人,也应该把这些游子对故乡的爱告诉世人。

之后,庄奴便频繁往返于两岸,参与多项海峡两岸共同举办的文艺活动,而在这期间,他也获得了一份来之不易的“甜蜜蜜”。

1988年,庄奴的原配妻子因尿毒症去世。之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庄奴认识了重庆女子邹麟。相识两年后,两人于1993年结婚。

“父亲与重庆有着很深的缘分,在这里入伍,又在这里与邹阿姨结识,并最终葬在重庆。”黄浩然说。

“在我眼里,他没有什么特殊,就是一个平凡的老头子。”邹麟说,他为我写过歌,这就够了。

这位陪伴了庄奴近20载岁月的娴静女子,对于先生的过世却并不愿多谈,只是默默地为这场告别仪式忙碌着,与先生的画像静静地交谈着。

“我的公公是个很长情的人,浩然的妈妈罹患尿毒症10年,公公一直不离不弃,把自己的积蓄都花光了。”庄奴的儿媳刘贵芬说。

歌如其人,温情纯粹。人如其歌,纯净大气。

“我的老师很简单,就是一个纯粹的文人。”已跟随庄奴先生学习作词12年的学生罗恒源说,老师对名利看得很开。尽管生命里遭遇了不少坎坷,却永远充满正能量,笑脸迎人。

11日庄奴先生辞世的消息传出后,他的生平故事、经典作品在媒体上被广泛传递和分享,引发两岸同胞的热议。

台湾歌手费玉清近日在出席活动时说,唱过很多庄奴先生的歌,这是一个音乐巨匠的陨落,但他的音乐还会被继续传唱。

已故歌手邓丽君的三哥邓长富也表示,希望庄老一路走好,在大家心目中,他永远是邓丽君敬重的师长。

庄奴先生走了,有其歌词陪伴成长的人们要来送他最后一程。

黄浩然告诉记者,连日来,无数歌迷和许多单位从四面八方发来唁电,父亲的母校育英学校的副校长、中国邓丽君歌友会、中华慈济会的代表等从四面八方专程赶来为他送行。

从浙江杭州专程赶来的中国邓丽君歌友会副会长金婷婷动情地说:“我有幸参与了庄先生90岁的生日会,和他一起吹了蜡烛。他的离开我们很舍不得,但只要我们唱起邓丽君的歌,庄先生就会一直在我们心里。”

黄浩然表示,他们会将父亲最爱的唐诗宋词烧给他,而把父亲最后25年间的作品集作为回礼送给前来“重逢”的朋友们。

这个一顿能吃四个豆沙包,喝咖啡要放三块糖的老人,今天一路走好。

因为,他爱的、爱他的人,都在他身边。他思念的故土,已深埋他的歌缘人生。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亲温暖叫人醉。昔日桑麻今华夏,乐见故土在起飞。”

老人当年在《还乡》中的心愿已一一实现。再见,庄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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